作为目前知名度尚算不错的一支独立乐队的成员,虽然我平日里大大小小的巡演不断,但却也乐在其中。
忙碌使人忽略生活的琐碎,填补内心的空洞。
虽然很多时候我也难以用言语表达清楚我的空洞来自何处,但我知道它已经伴随了我多年。
可能源于17岁的我收到茱莉亚音乐学院的邀请却没钱支付学费,只能选择在地下铁的呼啸声中演奏短号的时候;可能源于20岁的我卖掉父亲送的短号和琴谱,决心彻底放弃成为音乐家的梦想的时候;也可能是23岁的我遇到你,又不得不选择离开你的时候。
“Eleanor,昨天的表现不错。”
Stephen站在我的背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今晚也要加油啊。”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把手中的啤酒瓶跟他的碰了一下。
毕竟不是年轻人了,一夜未眠果然负担沉重。
Stephen是我在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同学,也是乐队的经纪人。
虽然我从没有看出过他在音乐上的独特天资,不过他的策划和组织能力着实不错。
多亏了他我才有了一份能实现我一直吹奏短号梦想的职业,也使我们这支“试验乐队”
维持至今。
“今晚开场是你的独奏部分,你准备的怎么样?”
我用食指骨节敲敲琴箱:“完全没有问题。”
最近几场公演的上座率出奇的好,街头也投放了我们的大幅海报,海报上的我左手拎着短号,笑的一脸傻气,丝毫没有“实验音乐人”
应有的冷漠避世的神情。
为什么要冷漠呢,我实现了我的梦想,过着我想要的生活,我对生活简直感激涕零。
虽然从前有过一点坎坷,但现在看来已经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我站在台上,深深地呼吸。
台下座无虚席,我看着台下的人群,距离太远,灯光太暗,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我的心中突然莫名地久违地悸动。
仿佛,仿佛眼睛里落进了夏季的雨水,带着温热的气息,周身被温柔的气息包裹,连呼吸时的空气都顺畅柔软了些许。
我的心跳从初上场的略显混乱,也由此迅速沉静下来。
今晚由我的短号独奏开场。
短号跟小号长得很相似,但声音更接近人声,也更加柔美,从我年少时第一次用它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我就完全的倾心于它。
醇厚优美的音色划过心间,可以抚平所有由不幸的生活带来的伤口。
我演奏的是你写的曲子。
《LikeSunday,LikeRain》。
我很想将你的作品传递给更多的人,毕竟如你一般的天才,从不肯在这样的小事上展露自己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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