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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游原／离开（第1页）

奚司空三年前的确在雁门营见过宋衡，见过却不同于认得，奚司空说的是乐游原。

乐游原何来何走，都是死人口中的秘密，活人口中的讳忌。

此事说来蹊跷，霍将军惜才如命，对这些从小养在身边的娃娃更是素来宽厚。

远的不说，单是乐游原上面的这一拨师兄，也不乏顽劣滋事之人，李赫三番五次醉酒大闹军营，梁闯阵前不顾军令一意孤行追剿穷寇，也不过是下放两月罚饷一年，而乐游原只凭违反军纪四字，连实质名目都撰不出，却被开除军籍了。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乐游原被逐是前年腊八，那年是雁门数年不遇的暖冬。

这天霍师娘和往年一样带着女儿来军营慰问将士，莞允照例去找原哥哥玩耍，乐游原却不在少年营。

宋衡说：“他被你爹叫到大帐去啦！”

莞允撇了下嘴：“想必原哥哥又把你们都摔下了马，我爹要嘉奖他啦！”

说完便转身往大账跑去。

帐内人不多，乐游原立在中央，莞允从未见过那样的原哥哥，眼神散的厉害，往日能耍十八路红缨枪的手，现在却抖的一页纸都握不住。

那是除军籍的军令。

乐游原觉得雁门四时不断的风都停了，脑子里的烟花炸了一层一层，四周的人也模糊成自己不识的样子。

莞允拉着梁闯的衣襟小声问：”

闯哥哥，原哥哥这是怎么了？”

梁闯只答：“快过年了，你爹爹要送原哥哥回家去。”

霍将军却笑：“莞允来了？你们师娘定是送吃食来了，快回营房瞧瞧，且都散了罢。”

帐内气氛诡异的很，往日寡言沉和的庄致今日略显浮躁，第一个转身出账；平时雷厉风行的梁闯小声细语逗起了莞允，却不时拿眼瞟向乐游原。

乐游原抱了个军拳转身了，莞允还是没忍住：“原哥哥，爹让你回家你不开心嚒？”

乐游原顿了顿：“开心。”

乐游原没走远，就在霍将军营帐西边站着，从太阳落下去到月亮升上来，从月亮落下去再到太阳升上来。

他的眼睛随着夜空的星星明明灭灭，等到东方发了白，眸子里的光亮就被黑夜熬尽了，他晓得自己该走了。

一步一坑地走了百步来余，谢统领牵了匹百步云过来。

他把缰绳递给乐游原：“就这么能走回幽州吗？水和干粮我给你放在褡裢里，盘缠也备了些，走也没你这个走法。”

乐游原还是不吭。

“也罢，我送送你，到底不让人省心。”

两人背着军营往外走，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