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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时间倒退。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在厨房忙活的纪妈探出半个身子，刚要喊，朝内室瞄了一眼又适时止住。

纪妈急忙跑过去透过猫眼看清来人，脸上自觉挂起热情的笑容，开门，“小成呀，怎么起这么早啊？”

边说边把成双迎进门。

“阿姨，今天我要去学校。”

“咦，周末怎么还上课？你们学校真是的，也不知道放一天假给孩子们呀，看你瘦的。”

纪妈慈祥怜爱的目光似流水轻抚过成双的脸颊。

他并没有多不好意思，只是扯了扯嘴角，好像是在笑。

“对了……现在七点十分多了……你们是八点上课是吗？”

“阿姨，这是毕业班学生自主参加的一个活动。

可以晚点儿去。”

“那感情好呀！

你吃完饭再去，我一会儿喊你哥让他送你！”

纪妈看起来很高兴，三两步立刻又回到厨房。

室内，只剩成双一人。

几束米黄光线射入屋内于地板上，营造出几分惬意之感。

有多久了……

这里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墙壁那儿空了——一片洁白只挂有一个大大鲜红中国结。

成双站在三楼阳台俯视，小区凉亭前的一片空地上已有晨练打拳的人。

倏地想起三年前，这里也曾只是普通街对街，巷对巷，院对院的平房。

而就在那一年，一切事物都在发展，以不可估计之速，像倒在手心中的细沙抓也抓不住。

清晨稍有几丝微凉的柔风拂过，卷来远方的幽香。

成双从包中掏出黑框眼镜戴好，之后动作却在一刹僵住。

阳台偏角搭了一层薄木板，之下露出嫩绿尖长一角。

呆滞几秒，他上前。

记忆忽的被抽空。

只隐约听到有人在不断说话且夹杂些许无赖语气。

“啊，成双。

今年我又算是你学哥了吧。

嗯——拿来。”

他呆愣，“……什么？”

那声音突然变大，“啥？！

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南哥我护你这么多年平安无事，还不收你保护费，你就不知道走点儿心啊！”

“所以呢？”

他不解。

是向他要钱吗？

“……哎——算了算了。

摊上你这个小鬼弟弟算我倒霉！”

成双不明白，从小邻居都夸他乖巧，安静，懂礼貌，但好像只有那人一直都在说，“就知道整天惹祸，不省心的家伙！”

……

后来呢？

噢，自己用以往攒了的一部分钱买了一盆仙人球。

那时候，它还小，刺也没有现在那般尖锐、张扬，嫩绿的一团。

送到那人手中，他又不免大叫，“靠——你就给我这个东西？！

你……你上了初中给我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就是……它！”

回忆长廊，声音慢慢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