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静所有的人生记忆开始于1998年的一个平常的清晨,那年她五岁。
睡梦中的她觉得十分闷热,身上早已出了许多汗,身下的草席和皮肤粘连在一起粘腻腻。
湿热的空气和老旧风扇嗡嗡的叫声,让她没有了睡意。
往常醒来的时候,都会听到爸妈的打呼声,再安心的睡去。
但此时小屋里非常安静,她摸了摸旁边,妈妈不在身边,于是她一下子坐起来,睁开眼睛,借着点点亮光发现屋里并没有人。
她从大床上跳下来,踩上自己的拖鞋,开门出去了。
走在大杂院的过道里,发现天才微微亮,就连做早点的邻居都还没起。
推开大杂院的铁门,走了几米,天还没有全亮,她开始害怕了,公共厕所的臭气熏的她很难受。
她四下望了望,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像以前一样的,孤独感,她望着远处,一会儿回过神来才发现远处还是黑黑的,她更害怕了,赶紧跑回了屋里,这一路上只听见小拖鞋摩擦土地发出的踏踏声。
回到屋里插上了门栓,爬上大床,缩在角落里,想着就这样等着有人回来,但是越来越困,后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睡梦中,好像做了梦,她是被自己的哭声吵醒的,梦中她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是每天下午可以听见叫卖声的咸水板鸭还是甜甜的广味儿肠,但是全都不翼而飞了,醒来的时候心里还是那种失落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看到天已经大亮,听见外面香椿树上的知了声,还有爸爸的说话声。
她赶紧爬起来,推开门,看见爸爸坐在自家的三轮车上和房东在说话。
爸爸说她又跑了。
文静知道妈妈又走了,她有点高兴的,因为她觉得妈妈如果不走一定会被爸爸打死的,她还记得昨晚自己声嘶力竭的喊着救命,但是听到的人也不会来管闲事,毕竟在别人家里,关起门来发生的事情,外人是没办法管的。
即使这间小平房的隔音效果不好,可能她的呼救隔着两条街的人也听到了,但是没有人来救她的妈妈,她自己更救不了,她害怕被打不敢拦在妈妈面前,更害怕妈妈被打疼,但她也只能叫。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更胆小。
她又想起妈妈以前说过害怕自己没有妈妈被别人欺负,才不舍得抛下自己。
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妈妈,她也不想离开妈妈。
现在妈妈走了,但是她的记忆中,模糊的记得,妈妈以前走过几次,有时候是自己回来了,有时候是爸爸找回来的。
这次妈妈会回来吗?看见爸爸瞪着眼看着自己,她害怕的低下头,慢慢的挪到三轮车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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