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十多年又没了。
老态龙钟的鹤琴没想过自己可以平反,更没想到她可以再回故乡。
学校里又坐满了许多学生,一个个天真无邪,像当年的她。
故乡中已没有太多认识的人,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去了异乡。
连姚承祖也在几年前死了,死因不明,也没人在意。
鹤琴摆了一个小摊位,卖洋火、洋烟,夏天也卖冰棍。
因在学校附近,生意不错。
独自一人生活,日子更是漫长。
一天一位已经退休了的老师到鹤琴的铺子上去买烟,鹤琴被惊了一下,他长得很像某位故人。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盯着别人太久了,于是很尴尬地笑道:“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那个老人笑了笑,:“学校里的老前辈都说我长得很像我父亲,您说的那位故人也许是他呢?”
“你是白华?”
“看来您还真是我父亲的旧故。”
“你父亲,他现在怎么样了?”
“十多年前就走了,也算是躲过了一场灾难。”
“走了?”
“嗯。”
鹤琴从屋内拿出一支生了锈的钢笔,交到面前这位亦已是老人的手上,“拿去吧,这是你父亲留下的。”
“我不知道这支钢笔。”
“拿去吧,物归原主了。”
比人年龄还长的钢笔被送出去了,大半辈子也已逝去。
岁月寂静安好得可怕,黄昏暮下的美景一个人也难以日复一日地挺过。
长寿对于孤独的人是种折磨,鹤琴终于老到了不能再摆摊了。
来来往往,人影幢幢,也没人会在意一个破落的摊位里还会卖什么东西或住什么人,直到炎炎夏日,闷热的空气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鹤琴的尸体被发现了,死得很不整洁。
爱偷窥他人生活的人翻动了她的日记,日记本上细尘洒落,最后一篇日记上写的是:“‘为’什么‘心’,心不是用来修炼的。”
没人明白,但都装着一副明白人的样子:“有道理……”
后来学校改建,扩大规模,那小小的商铺没了。
缥缈瑰丽的绮梦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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