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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第1页）

狂风中，暴雨里。

镜城内忽然就变了天色，一股股的力量似乎正在从地心涌上天际，后山竹林那那个原趴在地上失了血色散了头发湿了衣服的落魄女子，忽然就被一阵阵白光包围，眨眼间，便随着那束光飞向了天际，霎时，风停雨定，唯留那块碎玉，一块块，一片片，散落在地上。

白的如雪，红的如血。

块块片片散落一地，触目惊心。

那一刻，往事一幕幕全部涌上心头，再睁眼，眼前仍是那几个熟悉的老头，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境。

清风依旧坐在那棵树上喝着他的清酒，温凡依旧笑眯眯地摇着他的扇子，桡萧依旧闭着眼坐在树下，任树叶飘落在他的身上，一切都是原样，也是，她也不过只是离开了几天，记忆突然涨潮而来的感觉并不舒服，但那种感觉让她知道，她又回来了。

她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就像当初，她一个人走一样。

她还是一个人，她仍是一个人。

于是生活继续，日子仍一天天过着，出乎所有人意料，她不哭不闹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凡世的一切，只是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喜欢趴在天边看凡间，不再吵嚷着要去凡世体验生活。

天上的日子，缓慢且悠长，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在这样漫长的岁月里，人人艳羡的神仙也时常会艳羡岁月在人类身上留下的痕迹。

因为神明既然得到了永生，也就意味着，他们永远拥有了时间，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永远失去了时间。

那天雨夜醒来之后，她看着天上永远明媚的阳光，漂浮着的白云，飘飘洒洒的桃花，面对着，千万年如一日的生活，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抱怨着天上无聊，她笑对云卷云舒，只不过，她突然就爱上了酒，爱上了对月弹琴，爱上了赖在镜城，她重新修好了那座藏在后山竹林的房子，重新种好了被纷纷砍倒的竹林，没有用法力，指尖触到湿润的土地，一棵棵慢慢种下，毕竟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她还会像往常一样和老头下棋喝酒吃肉，却不再像以前一样到处给自己找乐子给别人添麻烦，总一个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偶尔在梦中还会梦到他带着她在镜城内闲逛，更多的却还是梦到那晚，他那身洁白如雪的衣服如何变得艳红如雪，如何决绝地捡起地上的剑，如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