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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歌尽，姬寒离由桂姑扶起，缓缓走到上座的正前面，微微一躬身，说道，

‘南池康英郡主上承玘州王命，贺北牧王赢回南湖之地，下为北牧百姓，愿天子骄子世世顺安，刚刚表奏一曲，后献舞一支，还望北牧王及诸位大臣能收此芹意。

’

一语未了，众人只觉世间再无其他。

姬寒离后退几步，她开始鼓起胆量，与闳昇目光交汇的刹那，舞动起纤细的身子。

一侧的歌女唱道‘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秾纤得中，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芳泽无加，铅华不御。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瓌姿艳逸，仪静体闲。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

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

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此时此刻，没有人分得清台下的是神女还是舞女。

宴会在一场尽致的马头琴表演中结束，美妙，痛快。

姬寒离在渐渐散去的人群中穿过，有些人会故意放慢脚步，用眼角的余光陷入她的迷蒙，姬寒离走着，走着，只觉些许头晕，想罢是身上的胭粉味儿，她从小不喜这些，穿戴身上，只觉与他人隔着些什么，蒙蔽了原真。

姬寒离走到营帐前，见桂姑不再侧边，心中不觉有些疑虑，却只想着快些洗漱歇息，便上前掀起帐帘，在她刚踏进的一步后，却看见了那个俊俏夭矫的背影，不觉叫出声，眼前有些醉状醺醺的男孩也感知有人前来，回首的霎那，梦中飘香。

昏黄的烛光下，恍惚的那个倩影，扑鼻有淡淡的香味，心中软绵绵的，又泛起了灼热，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伴随在身边多少年的那些肮秽腥血，好像都不在了，他，只是十年前那个坐在母亲身边被爱包围又顽皮无虑的孩子，什么王权，什么激叛，又是什么誓仇，再不会紧紧地勒住他的喉咙，为自己种下一片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