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的那个人走了,可我还未曾向他倾吐过一句我的爱情,那年我仅二十七岁,因此他的离去使我觉得在茫茫人间就只剩下我孑然一身。
在消息确定了的那天,我从研究所下班后出来,街上空荡荡的,几无一人。
我不想回家,便信步往市郊走去。
我在人行道上走着,突然想到这样一个故事。
两个人相遇在世间。
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临到分别时,一个对另一个说:“你我今日只求相濡以沫,只是可惜难以相忘于江湖。”
依然是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是美人鱼踩在刀尖上,痛苦的无与伦比,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我妻子到她朋友那里去打牌了,”
他说,“你知道吗?西斯上外地去了……记得他吗?”
“记得,”
我心不在焉地说。
那是他决意走之前。
我们两人都不作一声,久久地眺望着被灰霾覆盖的河谷、树林、沙滩和发出忧郁的召唤的远方。
残阳烤灼着我们俩。
我看向不远处的藤蔓。
发黄了的长长的藤像蛇一样纠结在一起,藤上落着几朵晚开的花。
“干吗不把心里话讲给我听?”
他开口讲道。
“何必要这样苦自己呢?”
“你是爱我的。”
他打了个寒噤,把脚缩回了靴子,闭上了眼睛:“没有的话。”
然后他露出一丝坚毅的微笑,说:“给我支烟。”
我递给了他。
他吸了两大口,被自己的急切呛得咳了起来,便把烟卷远远地掷掉,默默地沉思起来。
“我打一大早起就坐在这儿了,”
他说,“我可挺喜欢这儿,非常喜欢……”
可是他还是走了。
日落时,我走到了道路的尽头。
麦田是橙黄色的。
金亮亮的闪着光。
散尽修为,布施四方,却发现因此永世不能与你相见。
你说,怎麽能这麽疼呢?
王子到底还是没有选择美人鱼,只有公主才能与之并肩。
机器启动。
灰。
爆炸。
错误。
混乱的秩序。
“兰荣,兰荣!”
“兰荣!”
所有的一切。
遗忘。
不甘心。
“实验是否失败了?”
记者问。
“据说,金教授下落不明?”
另一个抢过话头。
“当时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我说。
本来,说好成功以后,参加他的单身派对。
他会宣布脱单。
告诉我们,他爱人的模样。
但是他没有回来。
所以是失败了。
让人悲哀但真实的。
他死了。
连墓碑也没有。
因为他的身体随着那次的传输,一并化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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