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很急,刚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我的衣服已经全湿了,我那冒冒失失的小徒弟从远处冲了过来,边跑还边喊着“师父”
。
她一直跑到我近前才停了下来,抚着胸口喘息道:“师,师父,我把你的画弄湿了。
我看今天天气好,就把你房里的东西拿出去晾了一下,没想到忽然就下雨了……”
“什么画?”
我打断她的话急切的问道。
“就是那副画满荷花的……哎,师父……”
我不理她的呼喊快速跑回房里,一眼就望见了书案上那副水迹斑斑的画,画湿的很彻底,墨迹已经随着水痕向周边晕染开了。
我终是没能保住他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我颤抖着手指拿起那副画仔细查看还有没有补救的可能,忽然我的目光就定住了,我看到随着墨色的晕开,原本空白的荷花间隙中慢慢显现出一个轮廓来,影子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我终于看清,那是一个少女,扎着简单的发髻,衣袂飘飘,脚尖点在水面,似是要在荷塘上翩翩起舞一般。
我想起来了,那是我刚学会轻功的时候。
自从凌奕枫走后就没有再掉过泪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起来。
“你终究还是发现了。”
浑厚的嗓音惊得我连忙回头,看到那人,我讷讷喊道:“师伯……”
“小若,你随我来。”
师伯说罢转身就走,我连忙放下手中的画跟上他。
师伯并没有回百草园,而是去了师父的房间,他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前停了下来,抬手摘掉画,我惊异的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暗格,他从中拿出一个箱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招手让我过去。
“打开看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后才伸手去碰那个箱子,箱子没有锁,我很轻易的就把它打开了。
里面整齐的码放着一卷卷画轴,我一一打开来看,看到后来,浑身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这是……”
这是什么?为什么每一副都是少女时期的我?
“这是你那次负气离家出走之后的一年里奕枫画的,我问他为什么不去找你,他说你还小,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一年以后你的心意依然不变的话,他便亲自去向你父亲提亲,可惜后来的事……唉,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了。”
我抱着箱子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角却扬起一抹微笑,我就知道他那种人怎么可能把世俗礼教放在眼里,我就知道他也是喜欢我的,他甚至还想过娶我为妻。
我转头看向窗外,泪眼朦胧中我仿佛看到了那满湖盛开的荷花。
师父,百年之后,我终于有资格葬在你的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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