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伊始,我和贝贝就翘首盼着过年了。
那种急切的心情,让我们深夜在床上辗转难眠,让我们清早在公路上望眼欲穿,让我们度日如年。
我们真正盼望的是只有过年才回家的父亲大人。
我不知道全世界的小孩是否都在等待着过年,我开心地撕下了一页又一页的日历,又抱怨不能一下子将剩下的日子全部撕完。
日子还是得一天一夜地过,我站在时间的河边,怔怔地盯着缓慢的流水。
父亲回来啦!
这是我心里发出的声音,我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所有的伙伴,他们有的和我一样喜笑盈盈,有的则焦急地疑问自己的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大年之前还有一个小年,这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小团圆了。
这天,每家每户会特别忙碌。
先是打扫老屋,父母亲把稻草扎在一根能伸到屋顶的长竹竿上充作扫把,将屋子的屋梁、墙角的灰尘和蜘蛛网等脏东西打扫得一干二净。
接着,是贴门对和“福”
字。
父亲手执毛笔,笔走龙蛇,一会儿就把这件事搞定了。
贴门对的浆糊是用面粉兑水在锅里煮出来的,疑似稀饭。
我印象中有一幅门对的上下联是这样的——屋矮亲朋远,月明繁星稀。
“福”
字是倒着贴的,听说古时候有个大户人家的不识字的家丁在给主人家贴“福”
字时,把它给贴倒了。
于是,过往的路人都说“福倒了”
、“福倒了”
。
主人家一听,乐了,福到了。
于是,倒贴“福”
字流传至今。
家里打扫干净,我们一家就去集市置办年货了。
我和贝贝顺便剃了个头,新年将至,人也要辞旧迎新。
时间的流速陡然加快,已然是年三十了。
早上,天还没亮,我和贝贝便被父母亲大人催促着穿衣起床了。
衣服是崭新的,这兴许是一年中唯一的新衣了。
通常情况下,我的衣服都是贝贝穿过的,贝贝的衣服有的是父亲和叔叔们小时候穿过的,有的是亲戚邻居送的,极少数是买的。
穿别人的旧衣服,哪怕是哥哥的,我也感到有点委屈。
那种心情想必小时候的小叔最能体会。
他是五个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新衣服要从大爷(即大伯)穿起,经过我的父亲、三叔,可能还有大姑,最后再临到他穿,该多惨啊。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我穿着父辈传下来的衣服,听着一件旧衣服的历史,深刻地认识到生活的困窘。
一切都会过去的,毕竟过年啦!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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