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乐中悲
转眼已是两年过去。
又是一年桃花烂漫时。
“小和尚—”
七秀笑着跑进了空的禅房,“说好今天要讲故事的,你昨天没讲,今天要讲两个!”
蒲团上,了空似乎已经在这两年间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少了。
见七秀连蹦带跳地跑进来,皱起了眉头:“看着路,那么大个姑娘了,还这么跳脱。”
七秀冲他吐舌头。
了空脸上一时间有些绷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眼中满是无奈:“说吧,今天想听哪种故事?”
七秀想也不想:“你讲什么,我就听什么。”
了空低眉想了想:“讲一个关于平常心的故事吧。”
“好呀。”
“三伏天,寺院里的草地枯黄了一大片,很难看。
小和尚看不过去,对师父说,师父,快撒点种子吧。
师傅说,不着急,随时。
种子到手了,师父对小和尚说,去种吧。
不料,一阵风起,撒下去的不少,也吹走不少。
小和尚着急地对师父说,师父,好多种子都被吹走了。
师父说,没关系,吹走的净是空的,撒下去也发不了芽,随性。
刚撒完种子,飞来几只小鸟,在土里一阵刨食。
小和尚急着对小鸟连轰带赶,然后向师父报告说,糟了,种子都被鸟儿吃了。
师父说,急什么,种子多着呢,吃不完,随遇。
半夜,一阵狂风暴雨。
小和尚来到师父的房间里,带着哭腔对师父说,这下全完了,种子都被雨水冲走了。
师父答,冲就冲吧,冲到哪儿都是发芽,随缘。
几天过去,昔日光秃秃的地上长出了许多新绿,连没有播种到的地方也有小苗探出了头。
小和尚高兴地说,师父,快来看呐,都长出来了。
师父却依然平静如昔地说,应该是这样吧,随喜。”
故事讲完了,了空静静地坐在原地看七秀发呆。
好一会儿,七秀才回过神,看着了空,笑容有些怪异。
“怎么了?”
了空下意识收敛了情绪,直觉与经验告诉他,七秀没有想到什么好事。
“我觉得吧,你就跟那个老和尚一样,什么都随时、随性、随遇、随缘、随喜,就像没什么能牵动心神似的。”
七秀皱了皱鼻子。
了空愣了一下,微微笑了:“这样不好么?”
“不好!
一点都不好!”
了空摇摇头,不再说什么,而是缓缓诵起了佛经。
七秀看了他片刻,转身离开了。
了空垂垂头,看不清表情。
不多时,诵经声和木鱼声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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