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刚下了今年的新雨,丝丝渺渺,透着股新意和生机。
一位穿着深黛色旗袍,披着白色羊毛披肩的贵妇,在自家仆妇的搀引下下了车。
早已在大宅外等候多时的江夫人立即迎了过来。
“路上可还顺利,雨天路滑的,我还以为你会在路上耽搁些时间呢”
江夫人笑着,声音里带了些哽咽:“这么些年未见了。
走,快进来!”
立在两侧的下人、仆妇迎着二位夫人走入宅中。
江夫人偏头对身旁之人:“来妈,去喊小姐过来。”
在中西相搭的正厅中,贵妇望着江夫人历经岁月,却依旧神韵犹存的面庞,以及那仍有当年威仪的举手投足,不禁感慨:
“郁昉,转眼间咱们的孩子都要谈婚论嫁了,你还如当年那个模样,一点都没变!”
程郁昉轻笑了一声,拉着贵妇的手:“隔着多远我都能闻到这话里的酸劲”
这时,一个身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卉姨”
。
“素云啊”
姚美卉立即拢了拢披风,站了起来。
姚美卉轻抚着年轻女子的发角:“长大了”
。
“别站着了,快坐下,尝尝我做的醉桃酥”
程郁昉拉着姚美卉,朝素云点了点头,一同坐了下来。
“对了,彰平什么时候能到上海?”
“两个月前寄来的家书上说,学校5月月中就能结业,我估摸着再过个5、6日,就能去码头那接他了。”
姚美卉吃了口桃酥,轻啜了下身侧江家仆妇递来的清茶。
“我在苏州呀,不知吃了多少名家大厨做的醉桃酥,还是你做的最好,最有当年的感觉。”
“我每回做这醉桃酥时候,也总会忆起当年咱们在索菲娅教堂给那些逃难的外国孩子,妇女们做义工的情景。”
程郁昉望着桌上的那碟醉桃酥。
“我记得啊,每回你一去教堂,回来之后定会被伯父训斥很久,说是又给洋人做事。”
“父亲虽传统,对我做这种事总少不了训斥,但哪回不是手下留情。
我知道,对于那些无辜之人,他心中依旧是不忍,不论那些个是不是洋人”
。
坐在江夫人身边的素云,低头不语,听着二位夫人的谈话,思绪已飞离到那些同样有着雨丝微濛的日子里。
时光里的女孩身轻如燕的身形,在微雨中跑着,男孩跟在她的身边,一起奔跑着,欢笑着。
在那诚挚而单纯的日子里,稀释了战火的纷乱和成长的忧虑,掺含了不尽的情谊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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