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年我看着秦王一统六国称帝,举国上下书同文、车同轨,还统一了度量衡,也渐渐清楚以当时秦国国力,即便荆轲刺杀嬴政功成,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什么也改变不了。
但我仍无法接受荆轲因此成为大家的笑柄,所以每当听见有人在议论此事,我都要冲上前大打出手。
得力于夏无且为我请的那些先生的教导,我从一开始的单方面被打,到两败俱伤,最后发展为我单方面打人。
这期间唯一不变的就是夏无且,他总是在后面帮我收拾烂摊子。
最初一次我带着一身伤看他去和那人协商,担心他最后会压着我去赔礼道歉——毕竟我看别人家里孩子闯了祸,结局总归如此,回家也免不了一顿打。
虽然我也……算不得他家孩子。
待他走回我身旁,我正准备犯犯倔梗着脖子不道歉时,他不过是抚了下我的发,对我道:“走,回家上药。”
我着实有些不解,抬起头想在他脸上寻到些不悦的神色:“不必道歉?”
毕竟是我先惹的事儿。
“不必。
这件事……”
他不知为何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当局之人,你有你的立场,旁人不便干涉。”
上了马车,我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去偷看他,似是被他发现了,他朝我笑了笑,语气柔和:“武阳,不用担心我会因此责怪于你,你能有这样的举动,实不相瞒,我心甚慰。”
我当时的年纪还不能理解:“你在鼓励我去打架?”
他笑了一声:“这倒不是。
克不克制日后再谈,现下你能有这样的冲动,总是好的。”
这话奇奇怪怪,我没听懂,但夏无且这人在我心里一向古怪,我也懒得再问。
回到他府上,待他给我上药的时候我还在心里嘀咕:夏无且是个大夫倒方便。
外敷了药膏,夏无且又去煎了药给我喝,站在一旁看着我慢吞吞喝药的样子直叹气:“要打人便打了,怎弄得自己一身伤。”
“我技不如人,我认——嘶!”
他压了下我手上的伤口:“知道疼了?打不过人家还挺自得是吧?”
他在我面前蹲下身,神色认真,“下次打人,别弄伤自己。”
如此突如其来的关心,我不习惯:“怎么,担心我花费你药钱?你放心,我日后都会还给你。”
片刻后,我听见他笑骂:“小崽子,果真是债多不愁。”
如今看来,我那时便有些恃宠而骄的势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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