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妃来时点了闷香,一众丫头仆妇早已浑身酥软,在鹤娘屋外睡得不省人事。
鹤娘推开门,厌弃地瞥了一眼,便伏在妆台前,闭上了眼睛……
次日。
早有一乘大轿停在王府门前。
为了避免各种不必要的麻烦,鹤娘用一块缀满珍珠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穿一件湖水绿色短衣,下着月牙白色弹墨长裙,外披白狐裘。
她今天绾了翻荷髻,斜插着云纹紫玉步摇,美若仙子下凡,不由让几个轿夫暗自抽了一口冷气。
她比宫里的梅妃美——他们想。
陪她入宫的是丫头绛雪和小七。
绛雪为避曦雪的名讳,已经改了名为清芷。
两人扶鹤娘上了轿,拎着几件细软,跟在轿后。
轿子缓缓抬起,向着皇城的方向远去了……
公子死死攥住手中红牙板的碎片,牙关紧咬:“好一个歹毒的梅妃,逼迫自己的亲妹妹还不够,居然胆子大到盯上了王位!”
穆冶冬长叹,重重地拍拍公子宽厚的后背:“公子不要中计,先铲了梅妃为上。”
“轿中接应的是杏子姐么?”
公子怒道。
穆冶冬点点头。
正说话间,轿里忽传出切金断玉的叩击声:“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公子喉头泛起一阵苦涩。
鹤娘在王府里时,两人常常行令作乐,唱词吟曲,以茶代酒,风雅无限。
现在想来,这寻常之事,却再不能够了,怎能不令人心痛!
缠绵的曲调,让轿夫们都皱了眉头。
公子转身回府,不愿多留,只是不舍地,回头注视着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轿子。
轿内。
苏杏春握住鹤娘的手:“别担心,虽说不能被别人知晓我的身份和我们的关系,但宫里至少有我在打点。”
鹤娘颔首:“多有劳烦。”
苏杏春亦颔首:“不胜荣幸。”
鹤娘苦笑:“在宫里,雪儿装作不认识姐姐,是否就不会将姐姐和王府置于危难之中?”
那个瞬间,苏杏春最后的那点侥幸彻底崩塌。
她认输了,一向骄傲的她输得一败涂地。
鹤娘这一句温热机敏的话,让苏杏春彻底明白公子眷恋鹤娘的理由。
而事到如今,鹤娘还在为公子担忧,怕是也将公子印在心底了吧……
“圣上想铲除公子,早已不是这一两日的事了。
既然选择追随公子,便没有了退路。
赌上这条命,从今往后只愿你我携手,助公子渡此难关。”
苏杏春眼眶一热,险些掉下泪来。
“是。
曦雪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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