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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梳白发齐眉,二梳子孙满堂......″乔冉手中的木梳停顿,芊芊玉指拭去脸上遗珠,满头青丝被挽起,不容许逃脱几缕,渐梳成了妇人的发髻,易冉将凤冠轻扣在发间几支鸾钗作为陪衬。
描黛画唇在如青葱般的玉指上添丹蔻,轻点了几许胭脂。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黄铜镜里的女子,如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般妖艳,抬眸回眼,皆是风情。
“娘亲,冉儿要嫁人了。”
乔冉眼里尽是自嘲,故云女不侍二夫,她这个兜兜转转,嫁了四次的人还真是对得起黄道士的那句:“此乃妖女。”
乔冉抚着一只款式老旧的镶玉缠枝步摇,神色戚然。
她轻笑着“娘亲你叫我不怨不怨,可轼母之仇真的是这么容易忘却的吗?他妄想将你我赶尽杀绝,可我活了过来,我,就不会让他再好过!
我要把宁鸪,送入地府任您抽筋剥骨!”
乔冉双手紧攥着青筋尽现……
她披上锦绣红装,消失于红锦之中。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高堂上的仪态端庄的大夫人轻蔑地看着跪着的女子,不过尚有几分姿色就敢勾引相府的少爷,真是不知死活。
这宁府,可断断不能出一个出生教坊的少夫人,来日寻个借口让她暴病而亡罢了。
宁鸪轻声叹气,想离去,却被这个儿媳妇儿叫住了。
“怎么了?父亲。
是看不惯我这个儿媳妇,想走了?”
她随手掀了盖头,往后一扬,款款走至宁鸪身边。
浅笑着,眉目如画中的仙子。
宁鸪随即一吼:“放肆!
你这个女子怎么如此猖狂!”
宾客俱是一惊,这从古至今,当堂掀了盖头的女子可谓闻所未闻啊。
大夫人猛拍了案:“出身教坊的女人,可真是没教养,我们宁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不快滚回房!”
她此刻也风范尽失,以后平城贵妇还怎么抬得起头?
“冉儿回来!”
宁流一焦急,生平第一次的婚礼竟被搅的如一困浆糊。
宁流话语末罢,宁鸪便一声闷啍,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胸上赫然插着那支金镶玉缠枝步摇,胸前那片衣襟被濡湿了。
点点鲜血沿着锦袍滑落。
大夫人瞪大了双眼,神色里尽是难以置信:“老爷!”
“父亲!”
宾客哗然,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宁府这一日怕是不得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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