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从混沌中惊座而起,扑棱扑棱的惊起一屋吃食的麻雀。
他打量着四周,干净朴素的木制桌几,藤条编成的小板凳,随意摆放的扶桑花,一片安静祥和。
突然,黑暗中不知从哪吧嗒吧嗒跑来一个孩子,白麻质地的广袖一挥一挥。
“阿弟,你让为兄好找啊”
唇红齿白的小孩抓住他喜极而泣。
李长庚一脸蒙逼,这谁家的熊孩子?抬手就要甩掉这个树袋熊,可这一抬手,肉嘟嘟胖乎乎,自己竟是个更小的孩子。
这小哥哥搂着他哭了一会,悲怮至极,然后画风一转质问道“李长庚,你怎么不哭?”
满脸的严肃认真。
李长庚无语问苍天,但在小哥哥看来大抵是个萌萌的呆脸,所以小孩又开始强行解释“我们今天演的是兄弟失散然后重聚,懂?”
。
李长庚觉着自己机械的点点头,心说这个身体真是个傻的。
“那你要流露出那种由悲至喜的感情来啊!”
小哥哥耐心的教导,“认真点,我们再来一遍”
。
原来是演戏,李长庚笑笑,忽的想起自己儿时和大哥也成天这般打闹,他俩一个叫着“贤弟啊”
,一个呼着“大哥啊”
,在小小的屋里上演兄弟失散的戏码,擦肩的错过,默契的转身,呼唤的哀哀切切,必须要使那听者伤心闻者落泪才作罢。
多少年前的事了,他摇摇头,仿佛把那悲痛摇走,看着小哥哥一点一点的跑远了,天又作了雷,这才着急起来。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忙出去寻找,这脚丫子刚踏出门,一道闪电直击过来,正正劈在这具衰仔身上。
李长庚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周遭景致突变,暴雨倾盆,冷意透骨。
漆黑的雨幕中缓缓走来一人,长剑负立,却不隐其锋芒。
雨那么大,浇湿了来人的刘海,斜斜的粘在额头上,继而又顺着额头滴落被长长的睫毛阻截,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甚至隐匿于这暴雨之。
曾听闻北海有神,一日万里,可控风使雨,其目炯炯如洪,如今想来与这位仁兄一比也不过如此。
遥想之间,只是呼吸的一瞬那把剑已架在李长庚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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