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也没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人的长相在宏观上其实可以被分为几类。
譬如有些人,天生一张童颜,年轻的时候肆意卖萌,岁月流逝,就会变成一个布满褶皱的洋娃娃;还有些人,少年老成,还在当哥哥的年纪就被叫做叔叔,过早享受了当长辈的乐趣。
另一些人,他们样貌浑然天成,精致到无可挑剔,年龄就像黑夜里的秘密。
这类人太少,所以欧瑞珍端详着崔胜铉,有些忘我,因为那是同类的打量。
“你好像很冷……”
她说。
她接过手机时瞥了一眼,他的手骨节分明且修长,没有老茧,没有发黄,是干干净净的贵公子的一双手。
崔胜铉连忙摇头,肩膀却不停颤抖,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可能因为桥上风比较大,那去江边走走吗?”
欧瑞珍端起身子,眼睛里划过月色,频动间眸光撩人。
“不不……不去……”
可惜崔胜铉此刻无心欣赏。
“就要下雨了,不如我送你回家?”
说话间,一滴雨水从半空中垂落,不偏不倚地砸在崔胜铉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背上,他的手立刻一抖,像被烫到了一般。
“亲爱的,别紧张……”
欧瑞珍带着一丝甜腻酒香的指尖轻轻覆在崔胜铉因紧张而不停抖动的眼帘上,顺着抚过他浓密的睫毛。
“出门记得看天—气—预—报——”
似乎是被安抚到的崔胜铉忽然就冷静了,从地上站起来,顾不上问欧瑞珍的雨伞从哪里冒出来的,伸出手平静地看着她说,“手机还我,我打电话叫人来接我。”
欧瑞珍莞尔一笑,从兜里掏出还没捂热的手机朝崔胜铉随手一丢,手机砸在他的胳膊肘,接着弹到桥围栏上。
随后,旋转,跳跃,它闭着眼,纵身奔向湍流不息的汉江。
措手不及啊,悔不当初啊,崔胜铉只来得及在桥边探出半个身子,用力挥舞着胳膊,跟他的手机道别。
“刚才是个意外,通常我妈妈不会那么粗鲁。”
看着崔胜铉回头怒视自己的目光,欧瑞珍说。
“平时她都是把人打晕带回家吃。”
崔胜铉胃里一阵翻腾,酸腐的气从喉咙深处窜涌上来,他想吐,然后他扶着桥栏杆付出了实践。
“你别害怕,今天的肉量够我妈妈吃一个星期了。”
欧瑞珍想告诉崔胜铉,这会儿跟她在一起,是安全的。
然而,听了欧瑞珍的话,崔胜铉又再次转过身……
大概是肉量两个字听起来太过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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