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懂事起我就生活在一个冰冷的家庭,我的父母不爱彼此,也不爱我。
我的成长只有四面的墙和冷冰冰的钱。
我的同桌是泽。
他阳光,温暖。
他身上的温度是我一直想要的,却也是最怕的。
我是南极的冰川,渴望温暖也害怕融化。
我总是偷偷的看着泽,所有人都爱他。
可是我从不和他说话,他也从不和我说话。
十七岁的少年各自有各自的骄傲。
家长会要求每个学生的家长都到。
我讽刺的想,这一次又该找个什么理由解释为什么所有人的父母都会到,除了我的。
我的心又刺又悲又凉。
家里一片黑暗,十七年了,我仍旧无法释怀独自站在黑暗中的我永久的在等待。
时间可以让很多事很多东西变得理所当然。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无法做到不痛不在乎。
它就像划在心脏上一道不会愈合的伤疤。
为什么生了我又不爱我?我想问他们。
为什么家里只有黑暗和墙壁?我想问他们。
为什么家不是家,家人不是家人?我想问他们。
然而我永远也不会问。
这是我仅剩的倔强。
家长会我是唯一没有家长参与的学生,我站在教室外面的阳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风吹得我心凉。
嘿,你在等家人吗?泽问我。
我点头又摇头。
我陪你一起等吧。
泽说。
我没有辩解其实我已经没有期待。
因为我喜欢和泽待在一起,尽管我们没说过一句话。
我们等到了家长会结束,然后泽成了我唯一的朋友。
偶尔会看到泽的亲人,他们对他的爱让我又羡慕又难过又安心,至少他很幸福。
我很爱泽,很爱我唯一的朋友。
我一直在想,这十七年来最幸运的事仅仅只有遇见泽,与他成为朋友。
我爸妈离婚的那天泽提议去游泳,我去了。
我不想回家。
泽问我为什么从来不游泳,我只是回答说是不会。
我没告诉过他。
每次看到水的时候我都想到了死亡,我自己的死亡,我一直都知道我一定会在水里死去。
我骗了泽,只是希望他可以不必顾忌我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我看见泽在水里挣扎,一片空白的向他游去。
我救了泽,可是我却再也没有希望游到岸边,回到即将破碎的家庭。
原来我的预感是真实的。
闭上眼睛,我想到了父母,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一点难过。
还有泽,我唯一的朋友。
泽,请不要为我难过。
如果有来生,希望我的家人是你。
慢慢的我的身体在下沉,我听到泽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我—终于—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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