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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1页）

月朗星稀之夜。

灯火璀璨之夜。

京城之内，一派歌舞升平之象。

盖因御边将军大胜归来，龙心大悦，又恰逢皇后诞下龙子，挑吉日设宴，邀群臣以庆。

大堂内。

雕花立灯中的火苗欢快的燃烧着，映得室内亮如白昼。

帝座上的人难得愉悦得很，眉目间威严之气也敛了三分，酒过三巡，众人倒不如先前一般局促，谈笑也惬意起来，这厢热火朝天，那头却有人姗姗来迟。

陆清久一袭水蓝宽袍，玉簪束发，风雅非常，手里惯常执着的那一柄扇上不知何时换了幅江山图，墨色泼洒，遮住那人流转眼波。

与当今圣上相比，他这一母同胎的胞弟不可谓是不潇洒。

明明是他迟了，却一副无所觉的模样，自顾自避开厅中美娇娥的舞袖，不急不躁，不紧不慢，意态从容得很。

众人大约已是惯了，只那出战方归的将军多看了他两眼。

陆清久行至皇帝下手位置，微微躬身行了个小礼，便拂衣而坐。

“来了？”

惯常御下极严的皇帝却难得没多说什么，只眉微皱。

陆清久却依旧神色如常，桃花眼微微一弯，执壶斟酒：“没想迟的，待臣弟自罚三杯。”

座上人看他旁若无人的自斟自饮，眉皱的越发深了，压低了声道：“实在勉强，朕允你缺席。”

陆清久手上动作一僵，仰头轻笑：“不用，却是劳皇兄费心了。”

“罢了，你自己有数。”

皇帝终是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酒是好酒，入口醇香。

菜是好菜，滋味鲜而不腻。

人是美人，抬眼去看，各个腰肢纤细柔软。

却不期在美人的窈窕身姿中撞上一个炽热的眼神，还是那出战方归的将军。

陆清久神色不变，举起盏，隔空遥遥一敬，广袖掩住了垂下眼眸中的黯淡神色。

从未想过，重逢会是这般光景，不念不怨，不嗔不恨，徒拥万般寂寥，一腔落寞。

突然就连精致的饭食都难以下咽了，大约，还是高估了自己。

陆清久放下银筷，起身作揖，舒朗的笑容里暗含了一丝歉疚，他温声道：“皇兄，臣弟今日似是有些肠胃不适，失陪片刻。”

“去吧，都是一家人，如此拘礼作甚。”

皇帝手轻轻一挥，算是允了。

陆清久绕行而出，步态平和稳健，半点没有要去如厕的急切羞窘，想来不过是找个借口出去透透气罢了。

入夜，外头的风带着些微凉意，沁到骨子里，有人觉得舒坦，有人却觉得生寒。

正值夏末，御花园里的一池睡莲正开至荼蘼之时，大朵的花盏浮在水面，难得这般沉静的花也有美得热烈放纵的时候，幽幽袅袅的香气浮起来，缠得人晕晕乎乎，不知今夕何夕，恍惚间，像还是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