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哥!”
一声呼喊,跌撞进来。
声音虽不大,却像撕开天幕的电光,裂开了四人瞬息间就能突变的平静。
姜瑶零散的发和划破的衣无不在昭示着她经历了些什么。
她回头看了看远处,那原本该燃起火焰的地方,只剩些许摇摇欲坠的烟尘。
还好,她舒了口气,双手攥住心口,跪倒在地。
“阿瑶!”
凌余恨堂皇了,她不是应该在客栈里好好待着吗?
如果那声“凌哥哥”
入耳对薛翘楚是怀念往昔的触动,那么这声“阿瑶”
便是揭她伤疤的刺激。
在凌扬的口中,总是在问着,念着,惦着,阿瑶,阿瑶……
“你们这些人,就知道阿瑶!
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能狠心杀掉凌扬?因为他满心满眼就只有扶摇!”
薛翘楚震怒,拂袖就是一把如钢似刃的竹叶,镝鸣般射向姜瑶。
薛翘楚想起当年扶摇中毒失血的模样,身形缩如鸡子,痛苦不堪。
凌扬怀抱扶摇,对她投来憎恶的目光,自尽而亡。
那眼神她到现在想起来都脑浆翻滚头痛欲裂。
薛翘楚抱着头发出一声惨叫,踉跄跌在地上。
余恨?!
她看见凌余恨不顾生死的把姜瑶拦在自己身后。
她爱这个孩子,是真的爱。
这十几年来若不是有他的陪伴,她心中的空虚与愤懑只怕早就将她吞噬了。
她慌了神,唯一清醒的神智本能的驱使着她,保护她的孩子。
他从不逆她的意,所以才不还手、不抵抗吧?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她射出的竹叶箭。
“母…母亲…”
凌余恨抱着在怀中咳血的薛翘楚,满脸泪伤。
他仍叫她母亲。
这对薛翘楚来说是最安慰的事了。
恍惚间她眼中,是凌余恨儿时围在她身边叫母亲的模样。
天真,无邪。
“我的恨儿,若真的是我的孩子,该多好……”
那样,他们之间,就真的只剩母子之情,无私之爱了。
不掺杂一星仇恨,不夹带一丝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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