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闹剧是如何收场的就像沙画一样在余夏记忆里刻意抹花,邵一也只记得余夏惨白的脸,和咬得快渗出血的薄唇。
双方父母都临时改变行程,当天下午就相继离开。
送完长辈、回到住处已是华灯初上时,两个人都忘了开灯,落地玻璃窗外明灭不定的虹霓显得异常迷离寂寥。
邵一看着沙发上紧抿着唇枯坐的余夏,心头一软,走到她身旁坐下。
他想抱抱她,告诉她:我们俩就安心留在G市好好过日子,就我俩!
才刚探出手,就被余夏一把推开:“回C市究竟是你爸妈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你就这么嫌弃我这一身拖累,巴不得我去你们家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吗?”
“余夏,你说的什么话!”
邵一被彻底激怒了,吼道,“什么叫我的主意?这几年在你面前我还有过主意吗?爸妈一片好心让我们回去,怎么就让你‘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了?你作够了没有!”
邵一吼完才意识到这竟然是自己第一次对余夏发火,余夏杏眼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又或者,她潜意识里一直知道会有这一刻,她一次次触碰他容忍的底线,甚至心怀鬼祟地期待他忍无可忍的爆发。
邵一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努力用平缓的语气说:“余夏,谁的主意、回不回去,这些都不是问题的关键。
你现在只是想挑刺跟我吵架,我们先冷静下来。”
余夏蓦然起身去拿行李箱,回房收拾衣物,邵一抓住她的胳膊拦着她:“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不是要冷静吗?我这个作死的人不走,你怎么冷静?”
余夏直勾勾地看着邵一,她的脸比她的声音还要冰冷无澜,那对笑起来会让他迷眩的酒窝隐藏了,而那双弯弯的眼睛此刻却像利芒将他刺穿。
邵一松开了手,颓然跌坐在床上。
余夏在衣柜里倒腾了一番,发现也没什么可带走的,生拉硬拽拔下紧紧套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径直夺门离去。
余夏孤伶伶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游荡。
她想起这世上仅存的牵挂,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余母已安然到家,一整天的奔波操心,连语气也透着疲惫。
余夏嘱咐母亲早些休息,余母犹豫再三,还是支支吾吾说道:“是我叫你爸一起去的。
你脸皮薄、心气高,我以为一家人齐齐整整出席,会让你觉得体面点……”
挂了电话,余夏蹲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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